苏澜一个人回了家属院。
两居室的房子,收拾得很干净,却冷清得不像个家。她脱了鞋,开始收拾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这段时间她已经像蚂蚁搬家一样,把自己的痕迹一点点抹去了。
她把衣柜里那些鲜艳的衣服,尤其是红色的,全部拿出来,叠好,塞进旧纸箱,准备明天捐给灾区。
这些衣服,她以后再也不会穿了。
楼下传来开门声和狗叫声。
顾延州回来了,带回来的还有周紫。
周紫站在客厅里,看着苏澜,露出一个娇怯的笑:“嫂子,好久不见。”
苏澜没说话,继续手里的动作。
“紫紫说想来看看黑风。”顾延州解开风纪扣,语气有些不自然,“她说以前黑风是她喂大的。”
黑风是顾延州养的一条退役军犬,后来周紫走了,狗就留给了顾延州,这几年一直是苏澜在喂养、洗澡、铲屎。
“随便。”苏澜转身要回卧室。
“黑风!黑风!”周紫蹲下身,拍着手。
一条黑背大狗从阳台窜出来,看见周紫,兴奋地扑上去,尾巴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哎呀,黑风还记得我!”周紫抱着狗头,笑得得意,“看来你被别人喂了这么多年,心里还是只认我这个主人啊。”
她这话里带刺,扎得人生疼。
苏澜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。
顾延州皱眉:“周紫,当初你一走了之,黑风差点饿死,是苏澜把它救回来的。”
“现在看也看过了,你也该回去了。”
周紫嘟起嘴,指着窗外:“外面下暴雨了,也没有回文工团的班车了。延州哥,能不能……借宿一晚?”
顾延州想拒绝。
外面确实雷雨交加,这个点也没车了。
他下意识看向苏澜,想解释,以前每次周紫要留下,苏澜都会摔盆打碗,闹得整个家属院都知道。
但这一次,他还没开口,苏澜就说话了。
“次卧铺盖是现成的。”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想住就住吧。”
说完,她关上了卧室的门。
顾延州愣住了。
周紫也愣了一下,随即挽住顾延州的胳膊:“延州哥,你看,嫂子都同意了,她真大度。”
顾延州看着紧闭的房门,心里那股异样感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他把胳膊抽出来:“你安分点。”
这时部队值班室打来电话,有紧急军务。
他看了周紫一眼:“你自己待着,别惹事。”
然后进了书房。
客厅里只剩下周紫和那条狗。
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,走到主卧门口,敲了敲门。
苏澜打开门。
周紫靠在门框上,上下打量她:“装什么大度?你以为这样延州哥就会心疼你?没用的,苏澜,我现在就让你看看,你有多失败。这三年,你不仅捂不热延州哥的心,甚至连条狗都养不熟。”
她吹了声口哨,黑风跑过来。
“黑风,”周紫指着苏澜,“咬她!那是坏人!”
军犬受过训练,本来还在犹豫,但在周紫特殊的指令手势下,它喉咙里发出低吼,猛地扑上去咬住了苏澜的小腿。
苏澜猝不及防,痛呼一声,脸色瞬间惨白!
周紫笑得花枝乱颤:“看到了吧,你呀,连个畜生都不如,还想跟我抢延州哥?识相的赶紧滚蛋!”
剧痛让苏澜浑身发冷,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,没让自己喊出声。
她抬头看向周紫,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棱:“周紫,忘了告诉你,顾延州为了观察黑风的退役反应,在客厅装了观察记录仪。刚才的一切,他要是想查,清清楚楚。”
“如果你不想被赶出大院,甚至被遣返原籍,最好别再惹我。”
周紫脸色一变。
苏澜把腿从狗嘴里挣脱出来,鲜血淋漓。她转身回屋,反锁了门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急救包,熟练地清创、消毒、包扎。
酒精倒在伤口上,钻心地疼,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处理完伤口,她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雷雨声。
不像往常那样,还要给顾延州热好牛奶,等他忙完。
她直接睡了。
半夜,苏澜是被浓烟呛醒的。
她睁开眼,屋里全是黑烟,呛得她剧烈咳嗽。
着火了!
老式筒子楼的线路老化,加上煤炉没封好,极易走水。
她捂着口鼻,拖着伤腿往外挪,可刚打开门,火舌就卷了过来。
她腿上一软,摔倒在地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,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了火海。
是顾延州!
他披着湿棉被,脸上全是黑灰,正焦急地四处张望。
苏澜想喊他,可嗓子被烟熏哑了,她伸出手,想抓他的裤脚。
可顾延州却看都没看脚下一眼,径直冲向了沙发角落——
周紫正抱着头缩在那里,尖叫连连。
他一把抱起周紫,转身就往外冲,甚至没回头看一眼主卧的方向。
苏澜看着他消失在火光里的背影,眼泪瞬间被高温蒸干了。
他救了那个女人。
哪怕她就在他脚边。
在他心里,她的命,甚至不如周紫的一根头发!
小说《风雪不渡玉门关》 第3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