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延州后知后觉地被周紫硬拽进了化妆间。
哪怕在帮周紫处理演出服的时候,他也忍不住频频看向门口,心里空落落的。
等他处理完赶到观众席,演出已经开始了。
他在后排找到了苏澜。
她静静地坐着,看着台上的歌舞,手里捏着一块手帕,表情平静,眼神淡漠,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台上,周紫压轴出场。
她发现了顾延州的位置,每一个眼神流转都看向那个方向。
演出结束后,是招待所举办的庆功舞会。
顾延州本想带苏澜回家,可周紫非拉着他不放,说首长都在,一定要顾延州在场。
宴会厅里,周紫像只骄傲的白天鹅,被众人簇拥着。
她端着酒杯,走到顾延州面前,眼神拉丝:“延州哥,这杯酒敬你,没有你,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众人起哄:“喝一个!喝一个!”
顾延州皱眉,看向角落里的苏澜。
苏澜正坐在那里吃一盘瓜子,表情平静。
周紫见他走神,不乐意了:“既然你这么在意嫂子,那你去找她好了,我去找李干事跳舞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向一个年轻男军官。
那李干事一直追周紫,见状立刻殷勤地伸出手,两人滑进了舞池。
顾延州站在原地,看着周紫和那个男人贴得极近,有说有笑,脸色一点点沉下来。
周紫像是故意气他,凑到李干事耳边说了句什么,李干事笑了,手在她腰上摩挲了一下。
顾延州手里的搪瓷杯,“砰”的一声放在了桌上。
他大步冲上去,一把拽住周紫的手腕,把她从舞池里拖出来。
“顾团长!你干什么?!”周紫挣扎。
顾延州一言不发,黑着脸,直接将周紫拖到了礼堂后面的小花园里。
他将她按在假山上,声音压抑着怒火:“周紫,你是军人!注意你的作风!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!”
周紫被他吼得一愣,随即也爆发了,甩开他的手:“我作风怎么了?男未婚女未嫁,我们正常跳舞!顾延州,你凭什么管我?你以什么身份管我?已故哥哥的战友?还是别人的丈夫?!”
“你——!”
顾延州被她的话刺红了眼,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崩断。
他看着那张他守护了多年的脸,一股混合着占有欲和不甘的情绪冲昏了头脑。
他猛地低下头,狠狠堵住了周紫的嘴!
那不是温柔的吻,带着惩罚和宣示***的意味。
周紫先是一僵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,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,热烈回应。
小花园离宴会厅不远,有一扇窗户正对着这边。
苏澜站在窗帘后,透过缝隙,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看着顾延州吻周紫,看着周紫挂在他身上,看着他们在月光下纠缠。
心里没有痛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荒谬感。
这个吻持续了很久。
顾延州猛地推开周紫,像是触电一般,看着周紫红肿的唇,心头猛地一悸,随即是巨大的恐慌和自我厌弃。
“抱歉,”他别开脸,声音沙哑狼狈,“我……我喝多了。把你当成了苏澜。”
周紫显然不信,抱住他的腰,哭得梨花带雨:“你心里从来没有过苏澜,你怎么可能把我当成她?延州哥,你别骗自己了。你还爱我,你根本就放不下我!”
“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行不行?你跟那个乡下女人离婚,我们结婚!我发誓,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,我给你生孩子,好不好?”
离婚?结婚?
这两个词像炸雷一样在顾延州耳边炸响。
他猛地推开周紫,厉声道:“你胡说什么!军婚是儿戏吗?我绝不会和苏澜离婚!”
“为什么?就因为她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了你三年?”周紫尖叫,“顾延州,如果你心里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了,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!”
说着,她转身就要往旁边正在施工的深坑里跳。
“周紫!你疯了吗?!”顾延州大惊失色,急忙去拉她。
就在这时,上方搭建的脚手架突然松动,一根粗重的木头直直朝着周紫的头顶砸下来!
“小心!”
顾延州瞳孔骤缩,想也没想便扑过去,将周紫牢牢护在身下,顺势向旁边滚去!
“砰——!”
木头砸在地上,尘土飞扬。
顾延州的后背被木头上的铁钉划过,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衬。
“延州哥!你流血了!”周紫吓得尖叫。
宴会厅的人被惊动,纷纷跑出来。
有人喊卫生员,有人抬担架。
苏澜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这一幕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没有上前,没有询问,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。
在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中,她悄然转身,走进了夜色里。
小说《风雪不渡玉门关》 第6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