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坐在正堂主位。
那张椅子是海南黄花梨木的。
是我父亲在我出嫁那年,请了京城最好的师傅,用了一年时间打的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雨过天青色的汝窑茶盏。
那套茶具是官窑贡品,天下只有三套。
一套在宫里,一套在我父亲书房,一套是我的陪嫁。
顾言之站在她身侧。
他看我的眼神,没有夫妻的情分。
只有看一个物件的冷漠。
一个即将被丢弃的物件。
他开口。
声音还是那般温润。
他说:“阿鸢,圣旨已下,岳父之事已成定局。”
“我不能让顾家被牵连。”
“也不能让你一人孤苦。”
“如烟已有身孕,是顾家的血脉。”
“她身子弱,需要好生将养。”
他说了很多。
我一句没听进去。
我的目光只在那只茶盏上。
青色的釉面,温润如玉。
柳如烟的手指,涂着鲜红的蔻丹。
像白玉上沾了血。
脏。
顾言之终于说完了他的场面话。
他做了一个总结。
“所以,这正房,你让出来。”
“你搬去东厢。”
“我知道,委屈你了。”
柳如烟适时地露出一个柔弱又歉疚的笑。
她***并不显怀的肚子。
她说:“姐姐,对不住。”
“姐姐放心,往后我诞下孩儿,定会让他日日去给姐姐请安。”
“他也会像我一样,尊敬姐姐。”
她说完,端起那只茶盏。
送到唇边,轻轻吹了吹。
像是宣示***。
我看着她的动作。
感觉不到愤怒。
只觉得荒谬。
三年的夫妻。
我为他打理侯府,为他结交权贵,为他周全人情。
我沈家的万贯家财,成了他青云直上的梯。
如今我父亲被一道莫须有的罪名贬去岭南。
圣旨前脚刚下。
他的外室后脚就进了门。
他以为,我父亲倒了。
我沈鸢就成了一只拔了牙的老虎。
只能任他宰割。
他以为,我离了他顾言之,就活不下去。
真是可笑。
我垂下眼帘。
遮住眼底的所有思绪。
再抬眼时,脸上已是温顺。
我对着顾言之,对着柳如烟。
标准地福了福身子。
我说:“夫君说的是。”
“妹妹怀有身孕,是顾家的大功臣。”
“理应住在正房。”
“东厢也很好,清静。”
“妾身,这就去搬。”
顾言之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。
或许还带着一丝愧疚。
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。
他说:“阿鸢,你果然是识大体的。”
柳如烟的眼底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我转身。
朝着门外走去。
没有看他们一眼。
走出正堂的月亮门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我抬手遮了遮。
心腹侍女青禾立刻上前,扶住我。
她的眼眶是红的。
声音带着哽咽。
“小姐……”
我拍了拍她的手。
我说:“哭什么。”
“该哭的人,不是我们。”
青禾不懂。
我没再解释。
我带着她,没有走向东厢。
而是朝着侯府的角门走去。
角门外。
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,已经静静地等在那里。
小说《父亲被贬夫君秒纳妾,我连夜转走百万嫁妆,全府崩溃》 第1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