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院大会在学术报告厅举行。

几百号人坐得满满当当。

王芳化了大浓妆，遮盖憔悴。

张姐缩在后排角落。

到了春节值班动员环节，王芳拿着话筒走上前。

“各位领导，各位同事。”

“春节是万家团圆的日子，但我们医护人员必须坚守岗位。”

“在我们普外科，就有这样一位年轻同志，主动请缨，放弃了回家过年的机会，”

“承包了整个春节的夜班。”

“这种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，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！”

她看向倒数第二排的我。

“下面，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，请出这位优秀的青年护士——林听！”

“请她上台，接受院领导颁发的锦旗，并当众签署值班承诺书！”

掌声稀稀拉拉。

大屏幕上，初一到初七的夜班栏全是“林听”。

王芳嘴角的笑意加深。

我站起身，整理衣领。

王芳把话筒递给我，展开红锦旗。

“来，小林，跟大家说两句，表个态。”

我接过话筒。

“表态？”

“确实该表个态了。”

我把锦旗卷起来，扔在一边。

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黑色记事本。

“但在表态之前，有笔账，我想跟护士长，还有在座的某些”老同志“，当面算清楚。”

王芳笑容凝固。

“小林，你干什么？这是全院大会！”

我翻开记事本第一页，举向摄像机镜头。

大屏幕画面切换成特写。

“2019年2月4日除夕，替王芳护士长值夜班，原因：陪女儿看烟花。”

“2019年5月1日劳动节，替张翠芬值班，原因：回老家相亲。”

“2020年……”

我一页页翻着。

“整整五年。”

“我替张翠芬上了240个大夜班，替王芳护士长顶了180个周末查房，”

“总计420个班次，全是无偿的，全是被”道德绑架“的。”

台下一片哗然。

院长脸色沉下，看向王芳。

王芳冲上来抢话筒。

“你在***什么！这都是你自己愿意的！是学习机会！”

我侧身避开，把记事本摔在演讲台上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通过麦克风炸响。

全场死寂。

我指着张姐，又看向王芳。

“学习机会？”

“这种机会，给你要不要？”

“既然王护士长口口声声说这是”组织信任“。”

“那好，咱们就按规矩办事。”

“先把这420个欠我的班，连本带利地还给我。”

我声音拔高。

“张翠芬！你欠我最多！”

“今晚就是除夕夜，这第一个班，你先还！怎么样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