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渊轻***姐姐的背,声音温柔得像海藻:“清晏,委屈你了。这三年是我没护好你。”
他刚要再说,却被冰巫的冰棱打断。“错了!全错了!”
“若死者身份不对,幽冥根本不会登记!你们再隐瞒,就算是海神也救不了你们!”
就在这时,宫殿外传来怪物们的嘶吼,那声音像无数海螺被捏碎,刺得人鱼们捂住耳朵。
娘抹着眼泪,尾鳍在地面拖出一道血痕:“其实……书瑶不是私通采珠人。”
“那丫头性子烈,非要跟玄渊少主定亲,被拒绝后就疯了。她偷了族里的禁术,想强行夺取清晏的凤珠命格,结果被反噬,才到处吸食别人的灵珠续命……”
冰巫猛地将冰棱砸向地面:“还有!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?能让你们宁愿牺牲女儿也要藏着的事!”
爹死死闭着眼,像块沉入海底的礁石。娘扑上去又咬又打,他也纹丝不动。
玄渊上前按住爹的肩膀,银鳞闪烁着坚定的光:“岳父放心,无论清晏过去如何,本少主只认她一人。”
爹终于睁开眼,老泪混着海水滚落:“其实……死的从来不是姐姐书瑶,是妹妹凌书瑶。”
他的记忆飘回三年前。
“成亲前一晚,书瑶突然灵力暴走,全身僵硬得像块礁石。我们怕触怒鲛人族,只好让姐姐清晏替她出嫁,想等她好转再换回来。”
“可那天夜里,她就没了气息。我们冒用身份已是大罪,若被发现,整个凌家都会被扔进镇魂渊喂海怪。”
“只能将错就错——让清晏顶着书瑶的名字活,把死去的书瑶说成是叛族自尽的凌书瑶。”
冰巫恍然大悟:“难怪生死簿上没有凌书瑶的名字,她根本没死!”
“可魂魄为何拘不到?定是坟地出了问题。”
一群人鱼匆匆赶到我当年的“坟地”——那片废弃的采珠船残骸。
冰巫盯着被暗流冲开的沙堆,面具下的脸色骤变:“凌书瑶死后无人祭拜,怨念早已凝成实形!她回来,就是要血债血偿!”
爹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姐姐瘫在地上,尾鳍的伤口裂得更大,露出里面森白的骨节。“书瑶妹妹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你要报仇就冲我来,别害我的孩子!他们虽然丑,也是玄渊的骨肉啊……”
“我会替你好好爱他,守着鲛人族的位置……你放过我吧……”
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海面磕头,额头磕出的血珠在水中散成红雾。
我坐在采珠船的残骸上,看着她虚伪的眼泪,只觉得尾鳍的旧伤在隐隐作痛。
当年谶语一出,爹娘就认定姐姐是凤命,连吃饭都用玉碗盛着灵珠粥;而我这个“囚蛟”,只能在囚笼里啃别人剩下的鱼骨。
姐姐住的琉璃殿铺着暖玉,我睡的囚笼连月光都照不进,铁链锁得我每夜都疼醒。
他们总骂我是“野种”,说我娘是被驱逐的杂族,生下我就是为了玷污凌家的血脉。
连我对着路过的小鲨鱼笑了笑,都被说成是想勾引水族。
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,直到玄渊出现。
他会偷偷给我扔来发光的水母,会用灵力帮我融化囚笼上的冰碴。
“书瑶,谶语算什么?我觉得你比谁都耀眼。”
他说这话时,鳞片上的光比夜明珠还亮。
可三年后再见,他怀里抱着姐姐,身后的珊瑚囚笼里关着那九个怪物。
就算他曾为我挡过巨鲸的袭击,为我偷过族里的疗伤灵泉,又有什么用呢?
三年,足够让深海的珍珠变成死灰。
姐姐是天命凤珠,是鲛人族少主夫人。而我,不过是条被弃的囚蛟,连名字都不配拥有。
这就是我的命。
等我回过神时,玄渊已经亲手劈开了采珠船的残骸。
下面没有尸骨,只有一口被锁链捆住的青铜井。
井壁刻满了镇压魂魄的符文,井水黑得像凝固的墨。
而本该在井里的“骨灰”,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