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崇山和温玉茹把儿子沈时衍送去“育德”戒网瘾中心的那天，绝对不会想到，多年以后，他们会被他送去高原上一所与世隔绝的养老院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坑洼土路，车轮扬起的沙尘在雪山融水形成的溪流上空凝结成细小的雾珠。沈时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，仪表盘显示海拔已经突破三千米，窗外的景色从稀疏的灌木逐渐过渡到**的岩石，远处的雪山峰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，像一道冰冷的屏障，将这片土地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
“还要走多久？时衍，我这腰实在受不住了。”副驾驶座上的温玉茹揉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腿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她的骨质疏松在摔倒后加重，此刻正强忍着疼痛，眼神里满是对这片荒凉之地的抗拒。

驾驶座后方，沈崇山靠在座椅上，右侧身体因脑梗留下的后遗症显得有些僵硬，说话也带着轻微的含糊：“这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，你把我们送到这儿来，是想让我们自生自灭？”他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指责，仿佛儿子的任何举动都是对他的冒犯。

沈时衍没有回头，只是抬眼瞥了一眼后视镜。镜中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，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，没有丝毫波澜。“快到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我们的目的地是‘清宁山居’，专门接收有特殊照护需求的长者，环境安静，医护人员专业，适合你们养身体。”

“特殊照护需求？”温玉茹猛地提高了音量，语气里充满了恐慌，“什么特殊照护需求？”她最在意的就是面子，退休后在小区里跳广场舞、参加老年合唱团，一直是别人羡慕的对象，可现在，儿子竟然要把她送到这种连手机信号都时断时续的深山里。

沈崇山也跟着附和：“我看你就是记恨当年送你去戒网瘾的事！沈时衍，我告诉你，当年那是为了你好！要不是你整天沉迷电脑，不学无术，我们能狠下心送你去育德吗？”
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中了沈时衍心中最敏感的神经。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腹传来皮革摩擦的粗糙触感，脑海中瞬间闪过电击椅上刺鼻的消毒水味，还有小黑屋里无边无际的黑暗。但他很快压下了翻涌的情绪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爸，妈，过去的事，我们不用再提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