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婚”两个字一出口，整个客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周文斌的脸，从铁青变成了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张桂芬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，呆呆地看着我，忘了继续撒泼。

满桌的亲戚，大气都不敢出。他们大概谁也没想到，这场寿宴，会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收场。

我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。转身，拿起沙发上的包，径直走向门口。
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周家人的脸上。

“站住！”

周文斌终于反应过来，一个箭步冲过来，抓住我的手腕。他的手心全是冷汗，力气大得吓人。

“许静你把话说清楚！什么叫离婚？今天是我妈大寿，你闹够了没有！”

我回头冷冷地看着他。他的眼睛里，有愤怒有慌乱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。

“闹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嘲讽的笑，“周文斌，你觉得我是在闹？在你心里，我所有的反抗，都只是无理取闹，对吗？”
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就为了三十万，你要跟我离婚？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！”

“我的心？”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的心，在十年前嫁给你的时候是热的。在你一次次拿我的钱去填补你家的无底洞时，它一点点变凉。在你妈当众逼我拿出嫁妆钱，而你选择沉默的时候，它就彻底死了。”

我用力甩开他的手，他踉跄了一下。

“周文斌，我受够了。这十年，我活得不像我自己。我像个保姆，像个提款机，唯独不像个妻子。”

我说完不再理会他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门在我身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。

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，我眯了眯眼，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。

我没有地方可去。我的父母早已不在，这个城市，除了那个刚刚被我亲手砸碎的家，我一无所有。

我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坐了很久，直到太阳西斜，余晖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手机一直在响，是周文斌打来的，我不停地挂断，他就发疯一样地继续打。

后来他开始发信息。

“静静你先回来，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
“我妈被你气得犯了高血压，现在在床上躺着呢。”

“你到底在哪？你一个女人在外面多危险！”

“算我求你了回来吧。你想要什么，我都答应你，别提离婚好吗？”

我看着那些文字，只觉得无比讽刺。早知如此，何必当初？

天黑透了，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了进去。洗了个热水澡，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。躺在陌生的床上，我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，一夜无眠。

这十年的点点滴滴，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。

第一次见张桂芬，她拉着我的手，夸我懂事漂亮。

结婚时周文斌握着我的手，说会爱我一辈子。

小叔子第一次拿到我给的生活费时，腼腆地叫我“嫂子”。

……

那些曾经让我觉得温暖的画面，如今看来，却像一个个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。

我以为是酒店服务员，迷迷糊糊地去开门，门外站着的，却是双眼通红的周文斌。

他看起来一夜没睡，胡子拉碴，满脸憔悴。

“静静……”他一看到我，声音就哽咽了，“你总算肯见我了。”

他想进来，被我堵在门口。
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我的声音很冷。

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他试图拉我的手，被我躲开。

“那不是我的家。”

“静静别这样。”他放低了姿态，几乎是在哀求，“昨天是我不对，我不该不帮你说话。可是那是我妈，我能怎么办？你跟我回去，我保证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，我妈再也不会管你要钱了。”

“晚了。”我看着他，摇了摇头，“周文斌，破镜难重圆。我们之间，已经完了。”

“就因为钱？”他似乎无法理解。

“不是因为钱，是因为你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清晰地说，“是你亲手毁了我们的婚姻。”
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，眼里的哀求变成了恼怒。

“许静你别给脸不要脸！我低声下气地来求你，你还想怎么样？我告诉你，离了婚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能找到什么样的？你别后悔！”

这才是他真实的面目。那个温文尔雅的丈夫，不过是他的面具。

我笑了。

“后悔？我最后悔的，就是十年前嫁给了你。”

说完我用力关上了门，将他的咒骂和咆哮，都隔绝在了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