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府冠礼上，爹娘让人捧来一个木盒。

盒子里，是按着血手印的供认状。

母亲长叹一声：“你且听着，当年王婆贪财，将你与马夫的儿子换了，你并非我与将军的亲生骨肉。”

萧烈重重拍案：“萧府养育你十九年，耗费无数银钱，你既非萧家人，便得当马夫抵债，每月算你两百钱，管你两餐粗米，直至还清养育之恩！”

我垂眸立于阶下，神色平静：“遵命。”

只因我知道，一切不过是爹娘偏爱弟弟的戏码罢了。

……

满堂宾客窃窃私语，唯有身侧的弟弟萧珩，带着一副天真委屈的模样。

“爹娘，兄长虽非亲生，可毕竟养了十九年，何必让他去当马夫。”

“你懂什么！”

母亲立刻摇头，“珩儿，你才是萧府唯一的嫡子，将来要承袭你父亲的爵位，岂能留一个外人在府中混淆视听？”

“让他去马厩，已是看在旧情份上。”

萧烈也沉声道：“珩儿不必求情，此事就这么定了。”

萧珩垂下眼睫，嘴角笑意掠过，无人察觉。

可三日前，我在书房外的廊下，早已听到了一切。

“娘亲，北境战事将起，孩儿想请缨出征，可身边缺个信得过的人。”

“兄长马术精湛，又懂兵法，孩儿想让他陪我去，只是他性子傲，定然不肯屈居人下。”

“不如就说他是抱错的孩子，让他先当马夫磨磨性子，等孩儿打赢仗回来，再揭破稳婆的谎言，恢复他的身份，到时候他定然感念孩儿的苦心。”

母亲犹豫了片刻，终究抵不过他的哀求：“可你父亲那边……”

“爹爹最疼我，一定会答应的！”

萧珩笑得得意，“而且，就当给兄长一个历练的机会，将来他立了功，也是萧府的荣耀呀。”

萧烈的声音随即响起：“好，就依你。”

“只是此事要做得隐秘，待你出征归来，再寻个由头处置那稳婆，恢复瑾儿的身份便是。”

我靠着冰冷的廊柱，心口又酸又涩。

世人都道镇国将军府两位少爷，小少爷萧珩金尊玉贵，备受宠爱，而大少爷萧瑾性情冷淡，不得青睐。

从小到大，他的衣物皆是云锦绸缎，我的却是粗布麻衣。

他的书房堆满珍本典籍，我的案上只有几本残破的兵书。

他犯错，父母只会温言安抚，我稍有差池，便是棍棒相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