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1
苏南是圈子里公认的“木头美人”。
虽有精致五官,却因终年穿着老气横秋的灰色套装,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,眼神呆滞无神,而被所有人视作毫无情趣的透明人。在名媛争奇斗艳的场合,她永远是躲在角落里喝白开水的那个。
没人知道,这是苏南刻意为之的伪装。
一切源于她的养母。
养母曾是惊艳四座的才女,因锋芒太露被豪门主母嫉恨,最终在一场人为的“意外”中毁容、断腿,郁郁而终。
弥留之际,养母死死抓着苏南的手,指甲掐进肉里:“南南……记住……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反击之前,平庸才是最好的保护色……藏好你的光芒……别让那些人毁了你……”
苏南听进去了。
从此,她收敛灵气,扮作愚钝,成了苏家那个最拿不出手、却也最让继母放心的私生女。
继母为了攀附权贵,给她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羞辱式的相亲。
第N次相亲,地点在一家高级会所。
对面的相亲对象秃顶富商大概五十岁,一双浑浊的眼在苏南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,满脸油腻的鄙夷。
“苏小姐,”富商喷着酒气,“你继母把你夸得天花乱坠,这一见……呵,真是倒胃口。”
苏南垂着眼,盯着桌布上的花纹,一言不发。
“哑巴了?”富商恼羞成怒,“就你这副死样,除了我谁肯要你?也不撒泡尿照照!”
苏南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。
富商见她不反抗,愈发嚣张,端起一杯红酒直接泼在她那件灰色的衬衫上。
“醒醒神吧,丧气货!”
酒液冰冷,顺着领口渗进去,苏南猛地抬头,刚要发作——
“把这只手剁了。”
一道低沉、毫无温度的声音在包厢门口炸响。
苏南回头,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男人一身纯黑手工西装,立在光影交界处,五官如刀刻般凌厉冷峻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。
他是傅津川。
傅家这一代手段最狠绝的掌权人,京圈令人闻风丧胆的“活阎王”。
“傅、傅总?!”富商瞬间吓得醒酒,腿软跪地。
傅津川没看他一眼,只对身后的保镖做了个手势。
惨叫声随即响起,富商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。
傅津川迈着长腿走进来,随手脱下沾了些许烟味的外套,扔在苏南身上。
“盖着。”
苏南愣愣地抱着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。
“你是苏家的人?”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,眼神淡漠得像看一件物品,“不想被当作垃圾处理,就学会借势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。
苏南望着他决绝的背影,那颗沉寂多年的心,乱了一拍。
她记住了这个男人。
然而没等她想好如何报恩,傅津川的特助竟带着一纸婚书找上门。
“苏小姐。”傅津川坐在苏家破败的客厅里,语气淡得像在谈一笔生意,“即使你名声不佳,性格木讷,但胜在身家清白,我需要一个听话的妻子。”
苏南怔住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她问,“我……很无趣。”
傅津川看着她,眼底无波无澜:“无趣才安全,我觉得你……很省心。”
省心。
这是他对她的评价,却让苏南在那一刻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。
养母说,锋芒太露会招祸。
可她藏拙,他却选中了她。
她以为,这是救赎。
第2章 2
婚后两年,傅津川确实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稳生活。
他从不强迫她履行义务,却会在她生理期时,让佣人熬好红糖姜茶;在她被继母刁难时,一个电话让苏家股价跌停。
甚至有一次,两人视察工地,脚手架意外坍塌。
千钧一发之际,傅津川没有任何犹豫,将她护在身下。
钢管砸在他的背上和手臂上,发出沉闷的断裂声。
苏南在医院醒来,不顾脑震荡的眩晕,赤着脚冲向急救室。
刚到门口,就听见傅家老爷子怒不可遏的咆哮——
“津川!为了那个像木头一样的女人,你连命都不要了?她哪里值得你这么做!”
苏南推门的手僵在半空。
紧接着,是傅津川虚弱却异常冷静的声音。
“爷爷,您知道我在布什么局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温瑶!”老爷子气得摔了拐杖,“你想用苏南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废物当挡箭牌,好让那帮老东西放松警惕,暗度陈仓把温瑶接回来!但我告诉你,温瑶是罪人之女,这辈子都别想进傅家的门!”
苏南站在门外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他们在……说什么?
温瑶?那是谁?
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像潮水般没顶而来,将她淹没。
她像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,机械地退回病房。
颤抖着手指,她拨通了一个黑客朋友的电话——
「帮我查傅津川,还有一个叫温瑶的女人,我要全部真相。」
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在凌迟。
脑海里回荡着老爷子的怒吼“废物挡箭牌”,和傅津川那句冷静的“我在布局”。
那一刻,她才明白,原来他给的温暖,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铺路的祭品。
“叮”的一声。
邮件进来了。
小说《南风不入怀》 第1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