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后的第一天,我出了院。
王兰口中的金牌月嫂,在我办出院手续的时候,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她说家里临时有急事,来不了了。订金她会退一半给我。
电话挂断,我站在医院嘈杂的大厅里,怀里抱着孩子,腹部的伤口一阵阵闷痛。
我叫了一辆车,回到那个所谓的“家”。
房子很大,一百八十平,冷冷清清。
玄关处,江川和王兰的鞋都收起来了,只剩我的一双孕妇拖鞋孤零零地摆在地上。
我把孩子放在主卧的床上,他立刻就醒了,开始哭。
我拖着身体去给他冲奶粉。
剖腹产的伤口不允许我弯腰,我只能半蹲着,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去够橱柜最下层的奶粉罐。
热水壶是空的。
水槽里堆着他们昨晚吃完夜宵没洗的碗。
我忍着痛,烧水,冲奶,试温度,喂孩子。
等他终于安静下来睡着,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。
我全身都是汗,伤口像是被无数根针扎。
我瘫在沙发上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手机响了一下,是微信消息。
江月发的。
不是发给我,是发在朋友圈。
九张图,定位是马尔代夫国际机场。
蓝天,白云,还有他们三个人戴着墨镜的***。
江川站在中间,搂着王兰和江月,笑得露出一口白牙。
配文是:家庭旅行第一站,阳光我来啦!
下面一堆共同好友在点赞评论。
“川哥潇洒啊!”
“阿姨好年轻!”
“月月玩得开心!”
我的手指停留在江川那张笑脸上。
他走之前,我跟他说我伤口疼。
他可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晚上,孩子开始闹。
哭声尖锐,一阵接一阵。
我抱着他,在客厅里一圈一圈地走。
腹部的伤口在尖叫,我的腰像要断掉。
我实在撑不住,想给江-川打个电话。
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,或者让他骂我一顿,都好。
电话拨过去,响了很久,才被接起来。
背景音很嘈杂,是海浪和音乐声。
“喂?”江川的声音很不耐烦,“干嘛?不知道有时差吗?我们这边正开派对呢。”
“孩子……孩子一直在哭,我不知道怎么办。”我的声音在抖。
“哭?小孩儿不都这样吗?你哄哄不就行了?这点事都要打电话过来,烦不烦啊?”
他顿了顿,那边传来江月的声音。
“哥,快来啊,这边有火把舞表演!”
“来了来了!”江川对着电话那头喊,然后迅速对我说,“行了,没事我挂了,别再打过来了,影响我度假心情。”
嘟。
电话被挂断了。
我举着手机,愣在原地。
客厅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。
怀里的孩子还在哭,我的眼泪,一滴一滴砸在他小小的襁褓上。
第四天,我的伤口发炎了。
纱布揭开,边缘红肿,流出***的液体。
我开始发烧,浑身发冷,又一阵阵出汗。
孩子也开始不对劲,皮肤发黄,嗜睡。
我抱着他去医院,医生说是新生儿黄疸,有点严重,要住院照蓝光。
我一个人,办入院,缴费,签各种字。
医生看着我惨白的脸,问我:“家属呢?怎么让你一个产妇弄这些?”
我说:“他出差了。”
医生叹了口气,没再问。
在医院陪着孩子,我烧得越来越厉害。
护士来量体温,三十九度二。
她让我赶紧去急诊,说产褥期感染不是小事。
我把孩子托付给护士站的护士,自己拖着身体,一步一步挪向急诊大楼。
夜里的医院,走廊空旷又安静。
我的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江月的朋友圈。
这次是视频。
他们在玩浮潜,五彩斑斓的鱼在他们身边游过。
江川对着镜头比了个耶,然后一把将江月推进水里。
一家人笑得前仰后合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视频里灿烂的阳光,再看看自己被医院灯光照得惨白的手。
我忽然就不疼了。
也不难过了。
心里那片废墟,最后一丝余温也散尽了。
我关掉手机,走进急诊室。
对着医生,我说:“医生,救救我。”
我得活下去。
为我儿子,也为我自己。
小说《产后天老公带全家出国旅游,回来家没了》 第2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