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婚定在月全食那天,据说这是深海阴气最重的时刻。
冰巫在珊瑚宫布下天罗地网,九根刻满符文的冰柱围成阵法,九个怪物被铁链锁在柱顶,喉咙里发出催命般的嘶鸣。
阵法中央,是一口嵌满玄冰的棺材,里面放着我的生辰八字和那半捧找回的碎末。
突然,宫殿深处传来一声非人的惨叫,像有无数根冰针同时刺穿耳膜。
爹娘冲进去时,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——姐姐浑身是血地躺在冰棺里,尾鳍被生生撕裂,露出里面的白骨,眼睛却还圆睁着,死死盯着棺盖。
“玄渊!你对清儿做了什么?”爹拔出鱼叉指向玄渊,珊瑚色的鳞片因愤怒竖起。
玄渊冷冷甩掉鱼叉上的血,银蓝色的鱼尾在地面拖出一道血痕:“说!书瑶的灵核在哪?”
“三年了……我找遍了镇魂渊,只找到这些碎末。她一个人在渊底,该有多冷?”
爹愣住了,随即冷笑:“原来你一直在演戏!清儿和书瑶长得一模一样,你怎么认出来的?”
玄渊的目光沉得像渊底的黑泥:“新婚第一晚,她给我唱那首人鱼歌谣时,跑调了。”
我的记忆突然被扯回三年前——
那晚本该是我的婚夜,却被几个采珠人拖上废弃的船。他们说,是姐姐欠了他们的灵珠,要拿我抵债。
船烧起来时,我看见玄渊站在岸边,手里攥着我送他的贝壳手链。可他身边的姐姐,正拉着他的衣袖说:“书瑶姐姐说她不爱你,跟着采珠人走了。”
我拼命呼救,可火焰堵住了我的喉咙。
玄渊掀开姐姐红盖头时,眼里的光明显暗了暗。但他只是按住她的肩膀:“累了就睡吧。”
第一夜,他们没有圆房。
直到第十天,姐姐用海***迷晕了他。我飘在窗外,看见他在昏迷中喊我的名字,尾鳍痛苦地拍打床板。
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连魂魄都被烧得干干净净。
“我查过凌家的杂役,”玄渊的声音像淬了冰,“书瑶出嫁前接触过的人鱼,不是被扔进噬骨鱼群,就是被拔了灵珠。那天进珊瑚宫的,从来只有凌清晏。”
“我本想悄悄找书瑶,却只等来她的死讯。从那天起,我活着,就只为了一件事。”
他挥手示意身后的暗卫上前,黑鳞人鱼瞬间包围了整个宫殿。
“今天,谁也别想活着离开。”
“你不说,我就从凌清晏身上一片一片剥鳞片。”
话音刚落,冰棱一闪,姐姐尾鳍上的一片珊瑚鳞落在地上。
爹娘吓得魂飞魄散:“我说!我说!灵核……藏在清儿陪嫁的琉璃盏底座里!”